2016年9月17日 星期六

憶往 B翰

進入了大學,不自覺就會感傷起許多的往事,快樂的回憶、悲傷的回憶,不過我想,高中的三年絕對是改變我人生的最大轉捩點。

先不提高一,今天要聊的主題是高二高三。
因為我們學校是綜合高中,所以高一的時候是以普通高中的課程為主,高二之後分組以及分班,也就是分為普通的自然組、社會組,還有觀光餐飲、應用外語等專業學程;我一個想不開,選了自然組。
為什麼選自然組是想不開?一個數學永遠都被當掉,物理爛到爆炸,化學還要靠老師施捨才能畢業的學生選自然組不是想不開嗎?(笑)
原本我以為到了自然組,即使數學理化都被打壓也可以靠我優秀的生物屌秀一波,事實證明我錯了,我還是被秀的那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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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然組跟我想像的不一樣,總的來說。

在自然組的生態系裡,我們班的女生算是很多的了,而在眾多男生的班級裡,女生會比較外向也是我原本就有所預料的,不過我們班女生外向過頭,應該已經接近「狂」的程度,沒錯,她們真的很狂。
那是高二的時候,我們209就締造了溪高不可抹滅的佳謠,一個平淡無奇的假日課,他媽的禮拜六下午又沒課還得留在教室自習,班上41個人扣除掉請假以及沒參加假日課的幾個同學,班上只剩下17個人。
嗯?我知道你的疑問,大家都翻牆去唱KTV啦!名流青史的「溪高逃走中」,供世世代代學弟妹稱頌的翻牆教室,而且大部分都是女生FLY OUT,真的飛太遠;從今而後,談到溪高不得不知道的三個班成形了。

語資的5班,數資的7班,傳奇的9班。

我在9班一開始就做了很狂的事情,在講台上嗆人,而這件事就以後再提了;因此,我在9班一開始是沒什麼朋友的,也因為不太需要花精神去經營人際關係,我接觸了很多思想上的大型改革,也發現了自己個性上的可怕缺失,也漸漸在這段時間產生改變。
在端正自己人格(?)的閒暇之餘,我也學會了觀察別人的能力,這項邊緣人的專利,同時我也發現,改變後的自己是不太適合這個群體的。
我變得不喜歡湊熱鬧、變得喜歡寧靜,這或許是改變自己帶來的後遺症吧?最可怕的是,我變得懦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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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是B翰的故事,我的讀者裡一定有我9班的同學,請你們「一定」要看完我在說什麼。

B翰怎麼看都是個被霸凌的孩子,對吧?
我跟他認識很久了,從我小學二年級開始認識他,而他從來沒有變過,不管是他的毒舌,又或是他不會看場合的個性;從以前他就是一直被砲轟的存在。
然而即使我們已經這麼熟了,我們卻直到高二才同班,這中間過了幾年呢?已經超過我一半的年紀了,所以我並不知道他是怎麼個被抨擊法。(提外話,我並沒有算入國中分組班的時候,那段記憶我只有吃番茄跟橡皮筋槍戰而已)
一開始到這個班上,我唯一認識的人只有他,很自然的,我跟他做任何事情都是一起進行的,分組或處理事務之類的。隨著時間的步伐,我漸漸交到其他在班上志同道合的朋友(譬如那個東北下士,他的故事之後也會寫出獨立特輯),卻也跟B翰沒有那麼多在一起耍廢的時間了。
他本人或許可能沒有察覺到,但我對於這件事是有些愧咎的。

我向很多人詢問過為什麼他會被叫做B翰,得到的回答都是同一個:『他以前高一的時候被叫做「屁翰」,唸快一點就是B翰啦!』
我記得我也向他本人問過這個問題,他表示自己不是很喜歡這個稱呼,突發奇想的我對他說:『你把「B」當成縮寫,看成是「Best」就好,Best翰?』自此之後他不再排斥別人叫他B翰;不過事情沒有結束。
「惦去B翰」這個詞開始在我們同年級傳開(意思是台語發音的閉嘴B翰),只要是B翰亂說話的時刻,就會有同學冒出這句話,一開始的本意不是壞的,直到後來整個跑調了。

上課時間,B翰回答台上老師的提問,就被「惦去B翰」。
下課時間,B翰跟我們玩著遊戲,被不相干的人「惦去B翰」。
走在路上,B翰甚至沒開口,仍然又被機掰郎開心的「惦去B翰」。
無時無刻,只要有人說出那句話就會有人大笑,以嘲弄B翰為樂,縱使班上的他們其實不壞,但從哪個角度看來都太過了,是吧?
我害怕如果我在班上跳出來幫B翰說話,下一個被這樣對待的就是我,我說了,我真的變得很懦弱。
為此,B翰不知道暴怒了幾次,而他們的愉悅程度跟B翰的暴怒次數是成正比成長的,哪怕B翰沒有開口。

畢業前夕,我開始著手新的小說連載──《可是我還不想死》的前傳短篇〈紙飛機〉,當中的女主角因為受不了環境帶給她的壓力而跳樓輕生。
我怎麼會突然提到我一直拖到現在的稿呢?
那一天,是學校的成年禮,大家聚集到活動中心二樓參加那一點必要性也沒有的儀式,B翰跟我說:『我可以不要參加嗎?』
『這樣我很難點名欸?你就參加啦,他們應該不會那麼白目。』身為副班長的我以點名為由拒絕了B翰的請求,一方面班上的男生們應該不會在擠滿幾百個人的禮堂上招搖,一方面我也很懶得做不實的出缺記錄。
活動一直都進行的還可以,雖然當中偶爾也穿插了幾句惦去B翰,不過整體來說次數比以往少了很多,或許是我在活動剛開始時就有請他們稍微收斂一點了吧?
事實證明我錯了,而且大錯特錯。
班導師入場,主持人宣布開始進入導師發放成年禮手環的時間,並要求各班在配戴完手環後大聲說出「謝謝老師」,結果你猜怎麼著?
男生們很有默契的圍成一個圈圈,快樂的喊著:『1!2!3!惦去B翰!』
B翰當場走人。
我跟導師說我要去找他,於是我也跟著跑走了。
繞了好大一圈,從活動中心到我們班教室,從輔導室到司令台,我跑遍了學校,最後繞第二圈的時候,在球場旁才找到了他;找到他的當下我大聲的斥責他,所幸旁邊沒有人,接著我把他帶回班上的隊伍裡,結果那幾個始作俑者仍然嬉皮笑臉。
陣地轉移到司令台前,接著的活動是圍著我們活動的贊助商「麥O」的標誌進行的團康活動,由數以百計的麥O鋁箔包擺在地上形成的「麥O」兩字形成,我們3年級總計15個班級分成內外兩個圈圈順時針逆時針的繞,一點意義也沒有的活動,雖然我也是工作人員。
繞的過程中,有空拍機在我們頭頂上盤旋,哇,這時候部分王八蛋們的興致又來了,又開始:『1!2!3!惦去B翰!』
不過這一次不一樣,我也受不了了,我吼著:『幹你娘你們他媽是夠了沒?』有個屁孩還在笑,我直接嗆他:『媽的你上輩子是弱智低能還是耳聾?』笑聲瞬間凝結,連其他班的也將目光投射過來。

自此,班上聽不太到這四個字了。

事後我們班長,也就是東北下士問我:『你當時怎麼會這麼生氣?』
『你們有沒有想過,累積的壓力跟負面情緒一瞬間爆發,是會殺人的?』
『不會那麼嚴重吧?』班長狐疑的看著我。
『所以要等到真的有那麼嚴重時,大家才會收手嗎?』我疵之以鼻。

所以真的要等到出事情,大家才會知道嚴重性嗎?一定要等到B翰跳樓,或是拿武器攻擊你們,你們才會意識到自己有多過分嗎?朋友間開開玩笑無傷大雅,我平常跟B翰打LOL的時候也會跟他開玩笑,但是分寸要拿捏好,不是嗎?
那天,我拌了一個大黑臉,不過我覺得很值得。
不過,我應該再更早一點說的,是吧?一直到將近畢業才結束這樣的霸凌行為,並不算一個好的結局啊,我是這麼想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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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真的,那些開玩笑的人並沒有惡意,不過「玩笑」是需要辨別力的,適度的調侃可以增進友情,過度的調侃不過是變向的攻擊罷了。

畢業過了3個月,大家有點長進了嗎?我自己是沒有啦。


本文謹獻給哲翰,孽緣的好友。
我是烯幻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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